23. 心理医生安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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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具熊将挂坠小心翼翼放到安西掌心，隔空做了个抱抱的手势。安西笑了笑，将挂坠拎起来。

多云多雾天，像世界覆着层雪。美乐迪做出撅屁股捧心的可爱模样，在雪中微微透出亮。材质作用，安西想，还是用手帕包好挂坠。

安西还挺喜欢这类射击游戏。但商场人稀，几乎无人参与，这次赢的安西并不痛快。

“你为什么不参加？”她侧眸，看向松田。

两人朝咖啡馆走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松田答：“我的优势科目在你击倒标靶用的枪具。顺便，第一枪之后就能精准适应它劣质膛线，你射击不错。”

“过奖。”安西说：“术业有专攻。”

松田摩挲衣兜内烟盒。

“你们还在追踪c？”

“没有，”安西替路边的姑娘拉住气球，“他由网络对策负责。上次只是顺便。”

“我们组负责类似川崎先生那样涉及高层的案件。准确来说，行□□败，贪污受贿——呵。别人不敢查的就由我来查。”

那姑娘红着脸说谢谢，她缓缓笑起来。松田觉得这笑比从前看过的都要轻微，又因这种轻微而柔和。他侧眸，忽然冒出句：“你出身安西家？”

“这是个原因。但——就现实上看，这个出身反倒给我添了不少祸。他们都觉得我出身安西家就更该明白腌臜交易，捏着雪茄，用轻飘飘的，混在烟雾里的目光俯视下来……”

年迈老化的面庞做起神情来却如出一辙，像被熔炉炼造出的流水线商品，每条纹路都挤着相同含义。

“‘你明白的吧，安西警部？’——都这么说。”

安西千影举起手，抚破泡泡机传向天空的歌影。她手指一戳一个准，令那家大人不快起来，深怕孩子被她惹得哭泣。哪知那孩子眸光发亮，很幼崽的“哇……”了一大声。

“我当然明白了。”安西说着，用纸巾擦拭湿润的指腹，讽然发笑：“成年人的童话梦嘛。以为全天下都能被他们一言蔽之，‘不懂规矩’就是小孩，‘心知肚明’才是大人。更童话的是，竟然有不少人愿意顺着他们。”

“射击和公安工作一样。只有先静静瞄准，适应那些劣质膛线，你才能在每场游戏中获得胜利。”安西的鞋跟在地面叩出哒、哒的响动：“我不介意这点，只要能升职。看见成年人被自以为的下位者爬上头，哈。远超胜利的好滋味。”

“为什么和我说这些？”松田皱眉。

安西瞥过他，没有立即回答。

恰好此时两人走上二楼。安西从栏杆向下看，海洋球成片铺设，领头人打着“佐竹集团赞助”，就能引来不少客流量。他们言笑晏晏，姿态恭敬，玩偶、鲜花、挂坠、游戏卡。很快，分明是儿童项目的海洋球，有了不少成年人参与。

她并不在意松田的寡言，指腹叩击金属，咚，咚。安西忽然道：

“东京媒体行业大量兴起，电视投屏在近年覆盖率已经接近百分之八十三，投屏金额对于常人是真正的一刻千金。而掌握上层经济的财阀集团，铃木、安西、大冈、莱月、乌丸，稍次于他们的富沢、佐竹、长崎、间宫、四井……”

她每说个姓氏，就掰下根手指，最终双手握拳：“勾连交错。他们囊括社会百分之九十八的金钱，把持绝大部分社会企业，剩余才会流入日常市场。他们才是舆论的掌控者，这也是为什么网络对策直至如今都无法控制舆情。”

海洋球人满为患，却因高度，更像群挤着吃谷子的麻雀。安西松拳：“如果你想调查c背后的势力，调查为什么那些传单被上面压着不重视，松田警官，你现在就能得出答案。”

什么能够悄无声息派发出数量庞大的宣传单？

什么能够推动网络舆情？

什么能够令警视厅高层“心知肚明”？

有了安西的提醒，这太显而易见。

“财阀参与这件事有什么好处？”

松田说：“他们的经济基础建立在社会上。社会动荡，他们也会自取灭亡。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安西微笑：“我如果理解他们，就不会告诉你这些。”

两人静默片刻。

安西的目光滑过腕表，她礼貌性颔首：“我接下来要去咖啡馆。你呢？”

她显然认为两人的交集到此为止，将松田此番约见的目的归于对c背后势力的调查。松田顶着她的注视，默默双手插兜。

“……我和你一起。”

安西：……

安西：？

咖啡价格不高，安西堵回松田本想帮忙付款的手。两人在靠窗处坐下，她搅动咖啡与奶，目光不着痕迹打量着松田阵平。

安西在警视厅从来不穿高跟不化妆，长发紧盘。她抗衡着社会对职业女性的注视，等到私下休假时，却打扮的十分靓丽。

黑色大衣，束腰长裙，发丝如今被宝蓝发带高束才会现出自然卷翘，淡妆恰到好处。反倒有些冷清而非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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