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 猫猫反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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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柳的话音刚落下，晏宁便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玉泽正盯着她看。

“浮公子误会了，并不存在厌弃这一说。”晏宁眉眼温柔，“小猫喜好外出，哪能时刻黏在我身边。”

她这话倒也不假，玉泽同她在外游玩时，看样子心情甚是不错。

浮柳轻笑一声：“原是我错怪它了。”

晏宁眼神躲闪，避开玉泽灼人的视线，“玉泽身上并无伤口，倒也不用多看了，如有异常我再另行唤人。”

浮柳整理好药箱，眼底含着笑意，半是揶揄：“玉泽？好名字。我竟不知，姑娘与异兽关系竟如此好，莫非是亲自探查过全身……”

晏宁自然没有翻看大猫身体的爱好，只不过从相处中约莫能感受到玉泽身上并未增新伤。

“这……我常来此处，自然同异兽们要亲近些。”晏宁含糊其词，没有正面回答，“浮公子先前探查的异兽中，可有伤势严重的？我好上报，统一采购药材。”

浮柳自然地依过去，灯火下落下的身影笼罩住晏宁，与她细细聊着异兽伤势的细枝末节。

玉泽长身侧立，空气中凭空多出一条分界线，将他与两人分割开。

他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下来，眼神如淬过毒的刀刃，又如吐着蛇信子的毒蛇，恨不得从浮柳白净的脸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
【宿主稳住，别被这白莲花扰乱了心神，在晏宁处留下不好的印象！好感值积攒不易，宿主且行且珍惜！】

好感值吗……

凭什么他要费心费力讨晏宁好感，而那新来的黑猫不过与她才见几次，便能聊得火热？

玉泽心中五味杂陈，面前与浮柳洽谈事务的晏宁并未正眼瞧他，可他却仔细观察着她的动作。

她的肩膀与浮柳的手臂挨在一起；

她的黑发与浮柳的发丝粘连纠缠；

她的指尖擦过浮柳的手背……

玉泽感到自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，被她的每一处细微动作牵扯住心脏，无法言说个中滋味。

他上回并未以本体见到浮柳，对浮柳的身份还不够确认。如今此人上赶着来到他面前，透过皮肉观其本质，嗅到同类的气味，浮柳的真身再明确不过。

一只丑陋、黯淡无光的黑猫罢了。

明明都是妖兽化形成人……

凭什么浮柳可以正大光明陪在她身边？

凭什么他不行？

玉泽紧攥着袖口，生生将下唇咬出血来。发白的嘴唇染上一抹赤色，显得更加妖孽。

可直到两人聊完往外走，晏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嘴唇破裂处，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他一眼。

昨日还可以是被人捧在手里玩弄怜爱的小猫，今日便遭人遗弃落入无光处暗自发霉。

“嗒、嗒。”

有人去而复返——

失落神伤的玉泽猛然抬头，来者不是晏宁，而是那只黑猫。

浮柳卸去温和的假相，细长的眼眸里寒意点点，忽而又发笑：“怎么，来的人是我，你很惊讶？”

玉泽冷眼看他，没有说话，只有体内的灵力喷涌而出，不留余力的排山倒海式的威压卷来。

竟逼得对方身形不稳往后退。

浮柳抵着石壁，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，随后是戏谑：“你以为晏宁会专程来看你？见到是我恼羞成怒？”

威压并没有退去，反而有隐隐加强之势。

浮柳暗自咬牙，强装轻松：“让我猜猜，你莫不是已经进入化神期，真身却被困在这永不见天日的地牢内，纵使一身高修为，却只能以外力化形去见这世间纷繁复杂之景。”

“就连想接近一个人，都只能等她转身垂怜。”

“可我不一样。”浮柳说着露出满足的笑容，嘴角止不住上扬，“我生来便有自由身，哪里都去得，我想见她便能有正当理由与她相见。你知道的，她的味道很独特……真让人着迷。”

猫界亘古不变的法则，为猫薄荷的气味痴迷。不论是白猫还是黑猫，都难逃血脉的束缚。

玉泽收回外溢的灵力，浮柳一时松力腿软，险些露出陋态。

“不过是笼中雀，谈何自由身。”

仿佛是在谈论浮柳，更是在谈论自己。

浮柳脸上笑意渐失：“总比你来得自由。”

他停顿了下，语气张扬：“我倒是想看看，谁能得她欢心？”

玉泽眼睛微眯，这才正眼凝视对方：“你有几分真心，便敢随意招惹她。”

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浮柳大笑，末了道：“你又有几分真心？不过是受制于体内的欲.望，何必将自己说得如此冰清玉洁，听了真叫人发笑。”

地牢内灯火跃动，忽明忽暗。

玉泽呆楞在原地。

他对晏宁……有真心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