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.中川逹土（1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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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枪身的遮挡，伊佐纳一能看到，太宰治还是笑着的，却完全没了之前的不着调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、形容起来十分困难的压迫感——和之前那个没眉毛的小哥给人的感觉有点像，但也不完全相同，虽然同样让他感受到生命安全受到威胁，然而作用的却不是同一原理。

硬要说的话，没眉毛的小哥本身就像是一把尖刀、或者压满子弹的枪，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攻击性与危险；而太宰治则更加的......模糊？厌倦？浑浊？他并不锋利，也没有什么攻击性，至少伊佐纳一没有感觉，眼前这个男人更像是什么蠕动着无以名状之物的深坑，将腐未腐的事物从这具年轻的皮囊里烂泥般溢出，与之相伴的是某种陈朽而污秽的氛围，缓慢又绝望地上涨着，将他吞没的同时，也要溺死其他苟活着的全部的希望。

伊佐纳一理应恐惧，而他也的确在那么一瞬，感到从脊背升腾起的寒意——然而它的褪去就和它的到来一样，迅速短暂，没能让伊佐纳一品味更多，就不见了踪影。

这就有些奇怪了，伊佐纳一想。

他当然是怕死的，因为中川逹土十分看重自己的性命，融混到一起的人格也继承到了这个特性，但伴随着跳脸带来的惊吓消散，真正该带给他恐惧的、属于持枪太宰治的、支配他生死的那部分，却是从来都没存在过。

伊佐纳一甚至在这危急关头，百忙之中抽空对着鸢色眼瞳中映出的自己走了下神：如果没有疤，伊佐纳一也会是个样貌端正的少年呢。

“这时候还要发呆，小一真是太失礼了。”男人语气亲昵地抱怨着。

伊佐纳一被唤回了神。不害怕归不害怕，太宰治真开枪了他也不好过，伊佐纳一仔细思考了一下，事情到底是如何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，无果，于是给出他认为大家都能接受的建议：“......你可以直接去杀【国王】的。”

不管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，拜托不要扯上我啊，这是伊佐纳一的言下之意。

【......】

哪怕是太宰治，显然也觉得伊佐纳一的发言太过荒谬了，他的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些许，又为掩饰这瞬间的错愕扯开更为夸张的笑脸：“你这家伙——哈哈哈哈哈！真是的，你们【黑死国】的怎么都这么奇怪啊？”他笑得肩膀都在颤动，偏偏拿枪的手纹丝不动，食指也自始至终搭在扳机上。

怎么样都不会比你更奇怪啦，伊佐纳一无情地吐槽，而且【黑死国】又是什么东西，超纲了吧，无名之声你有什么头绪吗？

【......】无名之声今天也在绝赞装死中。

还有，莫名其妙地大笑不会是你们侦探社的传统吧？伊佐纳一数了数，晶子也是，太宰治也是......哎呀，如果是晶子传染给太宰治的，那倒是我失礼了。

伊佐纳一觉得事情没这么容易解决，不过还是抱了一丝希望：“......所以......？”

“所以——才不要呢！”刚刚还笑嘻嘻的男人瞬间拉平了嘴角，表情变得厌烦起来，“【黑羊】，果然你还是死掉比较好吧，”他说着，枪口偏开一点，抵到了少年左眉肉色的创疤上，他的声音又变得黏稠，其中的恶意不再掩饰，“子弹会从这里穿过去——如果我再瞄得准一些，说不定小一你的脑袋上，就不用再多出一条疤了呢。”

伊佐纳一：“......谢谢。”你还怪贴心的。

而太宰治居然也面不改色地应了：“不客气，毕竟小一是与谢野医生的朋友，这是作为后辈的我应该做的，”他将枪口抵得更近了些，伊佐纳一不想被金属硌痛疤痕，就顺着力道把脸仰起了一点，太宰治的声音轻了下来，就像告别的耳语，“......再见了。”

伊佐纳一看着他扣下扳机。

撞针归位发出‘哒’的一声，除了这点噪音，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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