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. 林沛长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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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姨，你又要去哪儿？”赵槿见刚提着药箱子回来高白芷打开药箱重新整理了一番后，又背起药箱准备离开，便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
“谢大将军哪儿还要去看看。”

“谢雄渠？”

“嗯，将军……不太乐观。”高白芷本想说些什么，但又想起赵槿的身份，只能含糊其辞。

谢雄渠的身体有状况，赵槿眉头一皱，陷入了沉思。

谢雄渠有两个儿子，大儿子被父亲击败，小儿子谢悝还在军中，只是名声远不如冠玉将军谢煦来得响亮。

她若没有记错，王墩义就是从谢悝手里拿下的涔中渡，看来他的能力应该差了谢煦不少。

从谢煦军中大大小小的细节可推测出，明早他应该就要带兵去涔尾驻扎。

明明可以选择攻打林沛再入周地打草包周王，却非调走谢煦，让他跨河去打一块几年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。看来谢雄渠这身体八成不仅仅是不容乐观，而是不行了才合理。

再次回到帐篷里已经是戌时。

“槿儿，我想明白了，等谢将军的事情结束了，我带着你和小恪一起回江州。你替我打打下手，若是想学医，我就教你。你说是想寻个好人家嫁了，高姨去帮你物色。我别的不求，只求在我百年之后，你替我照顾好小恪就成。”高白芷放下药箱子，伸手捶了捶她的腰背，奔波了一天，她此刻只想立刻回床睡觉。

“高姨，你如实回答我，谢雄渠是不是快要不行了。”赵槿听到高白芷的话，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。

“嗯？怎么？”高白芷以为是自己今日下午含糊的回应让赵槿猜到了谢雄渠的情况。

“谢雄渠的身体要是不行了，明日我、你与小恪必须离开。”赵槿干脆直接抛出结论。

“这……这是为何？”高白芷不明白赵槿为什么要这么说。

“谢煦被调走，谢雄渠一过世，整个军营大概率就是谢悝说了算。我不了解谢悝的个性，我、你和小恪在他眼里就是谢煦的人，南楚拥护支持谢煦的将领他不一定敢杀。”赵槿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，“但是你、小恪与我，三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力反抗的妇孺小童，同时还有大梁背景，用来杀鸡儆猴再适合不过了，我们不能等谢雄渠去世才走。”

赵槿原本以为她有选择，但南楚这边的复杂形势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将她不停地推向谢煦的阵营。

她也想过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对付秦不让，逼他告诉自己母亲的去向与当年的情况。但是可能吗？

她现在连‘赵槿’这一层身份都失去了，除了答应刘晏，似乎当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
虽然心里这一关，不太容易过去，但似乎命运总是半点不由人。

“可……大将军的身体应该还能撑两个月左右。”高白芷以一名医者的角度来看，她不能放弃。

怪不得刘晏曾私下求过她，希望自己能在谢雄渠身体支持不住的时候提前告诉他，原来也是想为谢煦一派提前做些准备。

“高姨，听我的，真得走。”赵槿见高白芷似乎有些犹豫，继续发言相劝。

高白芷闻言一怔，求生本性与医者之心在撕扯着，半响后，终于下了决心，淡然地笑道：“槿儿，明日你带着小恪随小将军走吧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赵槿鼻头一酸，她明白医者仁心，也不好再多言。

夜半三更，军营的帐篷正传出此起彼伏、各式各样的呼噜声，赵槿几乎完全没睡着觉。天刚蒙蒙亮，她就起床去找刘晏，打算跟他好好谈谈。

“早啊，赵娘子！”今日要出发去临海，刘晏也起了个大早。初冬寒风瑟瑟，冻人刺骨，他裹得严严实实地跟赵槿问好。

“早。”

“想通了？”刘晏笑眼盈盈，在他的身上总是很难看见战争应有的沉痛。

“我得随军去一趟临海再做决定。”赵槿神色微冷，提出了她的条件。

“去临海？那此事不能由我决定，得去找谢煦谈谈。”刘晏带着赵槿去寻谢煦。

此刻，谢煦正被麾下一众部将包围着商讨进攻临海的对策，他见刘晏带着赵槿入帐，便停下了商议，让部将去为接下来的行军做准备。

“赵娘子，找我有何事？”谢煦今日身批银甲，束发齐整，意气风发。

“我想带上小恪跟着小将军去临海。”赵槿直入主题。

“去临海？”谢煦一愣，又想到赵槿父母之事，不由劝诫道，“难道你想去见秦不让询问当年之事？可赵娘子，你要清楚，战场并非儿戏。”

赵槿苦笑，思索一阵，轻声回道：“我的身份若被识破，留下不免被卷入是非，小将军可以接受，不代表其他人可以。”

“咳，也对。”谢煦不由一叹，他想起谢悝每次提到梁朝就一副要生啖其肉的模样，仿佛所有梁人都与他有杀父之仇一般，“那赵娘子先回去收拾收拾吧，等祭祀结束就要出发了。”

“诺。”

祭祀结束，谢煦带着队伍出发，一排排身披铠甲的兵丁远远望去如同成排迁徙的羚羊。

寒风吹走了秋日的全部景色，却将光秃的枯木、冻结的河水与无孔不入的冰冷留给了大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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