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母亲（1 / 2）

当走出总工会办公大楼时，天边已染上瑰丽的粉紫色。

“都这个点了，总工会和学院的食堂都没吃的了吧。”云惊道。不等林优树回答，他便自作主张地决定，“不如去学院后门那家烧烤？”那是他们在校时，每次任务夜归后夜宵的地方。

林优树“嗯”了声，直接往学院那边走去，云惊赶紧跟上。

两人并肩走在一起。

吵死了。在一片安静中，林优树烦躁地想。明明有什么想说的，却又在那里欲言又止……真的吵死了。

云惊这家伙到底要在那里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。

直到坐在露天烧烤摊的木桌旁，他们都没说一句话。

近八点，夜晚还带了些夏日的燥热。喷香的烧烤串被放在托盘里，油、葱花、辣椒粉、孜然粉散在吸油纸上。

林优树伸手拿了一串，刚放在餐盘里，对面那人终于开腔。

“在我记忆里，我妈就只是一个喜欢丢三落四，还需要我这个小孩照顾她的冒失大人。”云惊咬了口羊肉串，眼睛看向路上零星的行人，突然道，“比起母亲，她更像是个大姐姐，会带我一起玩，和我一起疯，但说起家务活……”他一边回忆，一边露出笑容，“只要吃过她做的饭的人，一定会对她立下‘厨房禁止’的禁令……”

“你做饭挺好吃的，那时候练的吗？”吃完一串的林优树从托盘里抽了只烤玉米粒，他盯着桌面，就像是对面和他交谈的人不存在一样。

“嗯……本来我妈想请个保姆，但我不想再让别人踏入我们二人的生活领域，所以就大言不惭地说‘不准请，我来做’。”

“那么小，做饭都得踩板凳吧。”

“没错。一开始做得还超级难吃。我都能记得，第一次做的午饭里，炒肉丝几乎都没有味道，然后我妈吃了一口，什么也没说，就打开了一罐老干妈。”

“那你也没好到哪去。”

“才没有，做饭上我可是天才。也过不了几天，我做的饭就能吃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沉默了会，落日余晖都已快被黑暗侵蚀。两人续点了些吃的，又加了几瓶啤酒。

云惊灌了口冰啤，手里转着一根烤串，再次开启话题：“你也知道，云家，百年猎鬼师世家。她天资聪颖，从小便受家族重视，也就没吃过生活的苦。然后第一次违逆家族就是要和一个普通人结婚，不管家里怎么反对都要坚持，为此她被除名了。”

林优树想起英雄纪念碑上，云一真的介绍里，并没有如世家出生的猎鬼师一样，说明是哪家的第多少代子弟。原来是这个原因吗……

“起初，他们确实幸福美满……像是童话故事？但好景不长，那男的就出轨了。”

林优树握着烤串的手一紧。

“我妈那暴脾气当然不干，于是就要带我走人。那男的竟然还不准，说我妈一孤儿初中生，又没文凭，又没家世，他大少爷娶我妈是恩赐，让我妈别不知好歹，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不是谁都能享受的。”

“啧。”

“所以我妈把他暴打了顿，直接送进医院去了，转头就捎着我回到猎鬼师世界。毕竟曾经作为猎鬼师也算是实力拔尖的，她便在学院谋了个教职开始带学生。”

“云家呢，没反应？”

“哈哈哈，云家都一路人，做了的事绝不回头，自己除名的人怎么可能再接回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怎么说呢……她不怎么像个妈妈，很冒失，过分乐观，喜欢跟我争游戏机，会跟我吵架，做不来什么家务活……但我很喜欢她。可能因为她在我面前总是这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，小时候的我，或许打心底，并没有把她当作是守护我的存在，而是把她作为我需要保护的对象。而她作为强大的猎鬼师，却纵容着我这么想、这么做……”

“真狂妄。是你会做的事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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