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、尘仙问道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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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之中，火烛通明。

不过，黄山公等人见纪缘发问，却都仓惶色变，柳七郎行了一礼，说道：“我等修为低微，岂敢在高人面前造次？这美酒，断乎无下毒的道理。”他端起一杯酒，一饮而尽。

纪缘笑了笑：“玩笑之言，何必如此紧张？”

拜月仙子面色发白，吐了一口气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先生真是太大胆了，竟然开这种玩笑，吓煞了小女子。”

纪缘将酒杯递了她：“来，喝杯酒，压压惊。”

拜月仙子急忙推辞：“哎呀，敬出之酒，岂敢自饮，多谢先生美意。”

纪缘也不再劝说，仰头一饮而尽，说是美酒，其实也就是普通的陈酿，甚至还比不上农家的高粱酒呢。

柳七郎见纪缘脸色淡然，笑道：“先生，这酒可是蛇惑蒸过的，后劲儿非常大，莫贪杯才是。”

纪缘听罢细细品来，起初还不觉有何不同，但很快就上头了，他直觉的双颊发烫，眼圈儿发热，淡淡的醇香在口齿间游走，也是极为温润，让人浑身舒畅，他开口谢道：“果然有些门道，我还当是普通的佳酿，也是你有心了。”他对柳七郎行了一个谢施礼。

这酒蕴含的灵气，虽然比不上灵茶仙酒，但对他们这种野仙来说，也是极为名贵，八成是这柳七郎自酿珍藏，估计也就是遇到重要的修炼瓶颈，才会饮用，平常时节哪敢轻易浪费半滴？

蛇惑，乃是有千年修为的老蛇，蜕皮时因为痛苦，吐出的蛇涎形成的结晶，虽然比不上龙涎那般珍有，但也是极为难得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
元瑶一杯酒下肚，已是小脸酡红，抱着小白兔，打卦似的乱跌，爬起来，又歪倒了，手脚发软睡眼惺忪，不时揪揪小兔子的耳朵，在它的小屁股上亲一下，嘴里还喃喃自语：“这个甜瓜，真白呀……”

得，竟然把小兔子当甜瓜了。

若不是纪缘拦的及时，小兔子怕是要被她吃掉呢。

黄山公起身说道：“酒足饭饱，月色正好，诸位，不若移步庭院，吟诗作乐何如？”

拜月仙子道：“所言甚是，大殿烛光昏暗，不如明月皎洁，我给大家跳一支霓裳舞，以助雅兴。”

“不知纪道友意下如何？”柳七郎一边收杯盘茶盏，回头问纪缘。

“诸公与仙子盛情难却，纪谋岂有不愿之理？请移步。”

纪缘给元瑶醒了酒，与五人来到古刹的院落之中，白衣少年一挥手，一阵清风拂过，将落叶扫到了苍松之下，又招手弄术，将原本在门口的石桌石凳移到了中庭。

“白文君，何必多此一举，闲庭信步赏月，岂不妙乎，何须扫落叶移桌凳？”

黄山公见白衣少年不懂事，随意搬弄术法，略有责备之意。

白文君行礼道：“山公说的极是，倒是我弄巧成拙了。”

纪缘说道：“无伤大雅，不用太在意，黄山公高寿，还请出题，我等吟诗会友，消此永夜。”

黄山公行了一礼：“怎敢在道友面前造次，班门弄斧，岂不喧宾夺主？”

“山公过谦了，莫要再推辞。”

纪缘极为虚心和礼让，并没有因为自己有九千年的修为，而恃才傲物目中无人。

再者，他生性淡泊，也不想过多的显山露水。

柳七郎说：“黄山公，也不必推辞，大家就按照现在站立次序，从你开始，往右转，顺次即兴吟诗，谁若是不能很快做出，便自罚一杯，诸位认为何如？”

拜月仙子说：“我不胜酒力，若是不能及时做出，就为大家歌一曲吧。”

灰云叟哼了一声：“毛病不少，我一个老人家，说什么了？”

拜月仙子脸一红：“老叟莫要取笑。”

柳七郎在石桌上布了酒壶酒杯，黄山公抬头望月，然后又看看古松，以及不远处的几竿翠竹，这才开口说道：“我等不是高流名士，就不用太拘泥格调韵律的工整，只要不口胡，便算是好诗，就以古刹，明月，苍松，翠竹为要，以灵隐寺为题，以七律为格，自拟小题，诸位觉得如何？”

众人道：“甚妙。”

黄山公对众人行了一礼：“老朽就当仁不让了。”

他手抚长须，在庭院中信步，吟了一首《灵隐寺·望月怀古》：

古刹悠悠烛影寒，大梦初醒已残年。

明月如镜照高树，回头不见来时路。

苍松终有枯老日，红花百日亦是期。

翠竹三枝不见秋，白头搔首两鬓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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