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务挺的动作很快。韩王李元嘉是在子时被“请”出王府的。没有喧哗,没有反抗,甚至连王府里大多数下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程务挺亲自带人,手持太上皇手谕,客气但不容拒绝地“请”韩王殿下入宫“叙话”,理由是太上皇思念皇叔,有要事相商。
李元嘉当时正在书房临摹一幅前朝字帖,看到程务挺和那盖着太上皇宝印的手谕时,握笔的手很稳,只是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泅开了一小团。
他放下笔,仔细地用绸布擦拭了手指,看了看书房外影影绰绰的人影,又看了看程务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忽然笑了一下,笑容有些说不出的意味。
“有劳程将军了。”他站起身,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容我更衣。”
“殿下请便,末将在外等候。”程务挺抱拳,退到书房门外,手按在刀柄上,身形如山岳。
李元嘉换了一身更庄重的亲王常服,对闻讯匆匆赶来的王妃和几个惊慌的子女摆了摆手,没说什么,便在程务挺等人的“护送”下,登上了马车。
马车驶出王府,融入洛阳城深夜的寂静里,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,单调而清晰。
与此同时,宫中尚服局下属,专管部分内库书画纸墨的宦官王德发,在自己的住处被悄无声息地拿下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,就被捂住嘴,套上头套,拖进了内侍省深处那不见天日的暗牢。
太上皇府,偏殿。
慕容婉亲自带着几名可靠的女官和内侍,守在殿外。殿内,李元嘉被“请”进去后,门便被轻轻关上。里面只有李贞一人,一盏孤灯,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
“皇叔,坐。”李贞指了指对面的座位,语气平淡,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深夜叙话。
李元嘉没有坐,他站在殿中,打量着这间陈设简单的偏殿,又看了看灯下李贞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。李贞比他年轻许多,但眉宇间那份历经风霜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威仪,是久居深宫、养尊处优的他所没有的。
“太上皇深夜相召,不知有何要事?”李元嘉开口,声音还算平稳,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。
“要事?”李贞给自己倒了杯茶,又推过另一个空杯到对面,“确实是要事。关乎皇叔的身家性命,也关乎我大唐的江山社稷,更要紧的,是关乎……父皇的在天之灵,是否能得安宁。”
李元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朕这里,有些东西,想请皇叔看看,帮着辨认辨认。”李贞从身旁的锦盒里,不疾不徐地拿出那些证物的副本,吐蕃文的密信抄本、太原旧部名单、盖着伪印的空白敕牒、还有那份记录着内库物品流出的账本。
他将这些东西,一样一样,轻轻推到李元嘉面前。
李元嘉的目光落在那些纸张上,起初是疑惑,然后是仔细辨认,接着,他的脸色开始一点一点变白,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当他看到那份账本,特别是上面关于“特供松烟墨”和“澄心堂纸”的记录时,他的瞳孔猛然收缩,额角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这……这是诬陷!”李元嘉猛地抬头,声音因为激动和一丝恐惧而变得尖利,“太上皇!这是有人要构陷于我!我……我李元嘉对大唐,对皇兄,对陛下,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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